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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都在说,这年的天气有些怪,往年此时的宜安温度早已回笼。
夏汐出门之前张望了眼窗外,本想确定雨势,却看到白色的雾气里的一对亮着的车灯,是杨京颢在给车预热。
夏汐收回视线,裹上黑色棉外套,换好鞋,拿上雨伞立刻下了楼。
杨京颢看到她的身影,提前开了车门。
车里很暖,夏汐收好伞坐上车后,看到他穿着黑色便服,微微一愣:“你就穿这个?不该穿警服吗?“
杨京颢兀自摇了摇头:“就穿这个。”
他和何向东一起买的兄弟装,胸前有他们定制的特殊logo。
车子启动时,夏汐看着车灯照彻的白色雾气,突然明白,他不是以同事或者战友的身份去见何向东,而是以他们最初始、最亲密的身份——兄弟。
何向东的安葬仪式在宜安市烈士陵园里举行。
杨京颢把车停好,下车之前又谨慎地问了一遍夏汐:“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?”
夏汐握住他微微出汗的掌心,坚定地点了点头:“我确定。”
男人一直淡漠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情绪。
“好。”他反握住了她的手。
陵园里种植了很多松柏,原本翠绿的颜色因为雨水,颜色变得有些泛黑,倒影在水坑里,纵观整个世界,都是一片模糊的黑色。警员穿着齐整的制服,肃穆地站立着,在雨的点染下,远远望去,制服的颜色和松柏枝叶的颜色近乎一样。
一片暗色调里,那个盖在黑色盒子上的红旗显得格外瞩目。
陵园冷森森的,雨滴拍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格外响,随着清晨里的冷意钻进杨京颢的耳朵里,他仿佛听到了亡灵的呢喃。
所以,这世间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离去的方式,他左不过是又经历了一场生死别离。
五岁那年母亲在西瓜味的夏天静静地睡着,六岁那年父亲的遗物交在他手上,十三岁里记忆中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变成一块白布,而今二十八,陪伴他二十五年的何向东也离开了他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的身边少了一个又一个人。
原来真正的告别从来不说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