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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槐絮漫阶,国师府朱门外禁军森立,花月素袍素簪孤身登门。老管家开了门,她沿青石路走入,庭院仍是旧时格局,紫藤回廊下摆着她年少最爱倚的梨花木椅,阶边素槐错落,府中处处妥帖,与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书斋内,梨木小柜柜门微敞,她年少泛黄的文译课业露着边角,纸页边缘的牙印,是当年被罚重写时的小脾气。案旁摆着蜜渍槐糕、杏仁酪,都是她从前最爱的口味,茶盏里的雨前龙井,水温堪堪合口。她抽过最上面一页,歪扭字迹里是啼笑皆非的错译,云峥的朱笔批注落满纸页,红圈划尽错处,却在荒唐译句旁画了浅淡墨笑,那行“昭华所念,国师必得之”侧,也只轻写了个“笨”字。
指尖抚过朱批与牙印,年少耍赖扒着案沿、晃着云峥衣袖求免罚,他屈指敲她额头,却终究留她半宿教字析意的光景猝然撞心。花月喉间微涩,抬眼望向立在一旁的云峥,声线藏着颤意:“学生,拜见老师。”她只当茶点是寻常待客礼数,未察觉那口味里藏着的经年用心。
云峥目光落在作业上,眼底掠过一丝柔软,转瞬便被冷沉覆去,垂眸道:“老师二字意义深重,公主以后还是免了吧。”他立得笔直,绝口不提院中的格局,亦不言茶点的深意,仿佛一切不过巧合。
花月将作业轻搁回柜中,字字叩心: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师。你教我明辨是非、心意相通、莫要强求,可如今却以人命为棋、藏尽心思、执迷权术,竟忘了当年教我的道理?”她眼底翻涌着孺慕与失望,“你当年纵着我,却也教我辨明对错,如今行差踏错,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了吗?”
云峥避开她的目光,推过温好的茶盏,声线轻缓却带着冷意:“世事无常,棋局易势,不过是身不由己。”指尖触到茶盏,又迅速收回。
花月躬身一礼,一如当年习艺毕的模样,弧度里只剩决绝:“今日一别,弟子与老师,棋枰相对,各凭本事。望你见这满柜作业,还能记起当年未被权谋沾染的初心。”她转身便走,未碰清茶与茶点,亦未再看院中景致。
紫媚?云铮?
这场游戏,她奉陪到底。
只是慕容语,她该把她怎么办?
窗外夜色渐浓,更大的风暴悄然酝酿。
公主府后花园,密林深处,慕容语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,指尖蛊虫停在她掌心,尾尖泛着细小红光:“国师手段果然通天,这仙鹿显灵的把戏,倒骗得满朝文武俯首。只是我费心引着蛊虫追踪婠风余党,怎的只揪出些小喽啰?”
白衣人终于转身,面容被半幅银质面具遮掩,只露一双冷眸,与画像上司幽国君后有几分神似:“婠风本就是弃子,留着她,不过是为了引出花月手中的真令牌,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雍国旧部。你要的家族仇怨了结,需等复国大计成时,急不得。”
他抬手掷来一枚锦袋,慕容语稳稳接住,指尖触到袋中硬物,是一个刻着莲花纹白瓷瓶。“这个月蛊毒的解药。”
慕容语捏紧锦袋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,转瞬又归为狠厉:“自然知晓,我要的是女和国大乱,怎会坏了国师的事。只是祁玉那边,怕是快到云汐城了。”
白衣人眸色微沉,抬眼望向晋国方向,声音冷了几分:“祁玉自有应对,你只需盯着花月,看她到底去宝德寺寻到了什么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,莫非你还在心软?”白衣人打断她,气场迫人,“小语切莫被姐妹亲情污染了本心,你以为在晋国她放过你,便是真放下过去?这些日子你在她身边,该知她已提审覃安,她怎会容你?傻姑娘。”
慕容语迷茫的抬头,云铮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,“这是五毒丹,吃了它,也许你就会坚定你的心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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