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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且安安心罢,”我听罢一笑,道,“‘以史为鉴,可以知兴替’,宇文大人作此决定,定是有其良苦用心的。”
“我倒希望能如子翩这般,征战沙场,马革裹尸,那才当是男儿所为。”宇文师扬了扬手中的书卷,似是不以为然道。
我侧脸望了望他一副天塌了也不会着急的闲人模样,只当他是玩笑罢了。与他相识的这数年里,他便一直这副悠然自得之态,仿佛从未正经过,也从极少将什么事严正地放在心上。
只是,回想起他方才那番话,却让我一时徒生了许多感慨。
征战沙场,听来风光无限,但恐怕只有亲历其中,才方能知晓这“马革裹尸”远不是抛头颅洒热血的快意,而是尸横千里,血流漂橹的惨烈。
那些名垂千古的大将,又有几个愿意用鲜血用生命去换取一时的声名?
至少我不会。若有选择,我宁肯终生默默无闻,也不愿借这南北无休止的战事扬名立万。
然而这些却由不得我。纵然我在他人眼里是堂堂的镇南大将军,但于我自身而言,所能做的不过是一己之力保家卫国而已。然而这征战何时方能真正终止,我却也不甚明了。自己终归不是圣人,身处在风口浪尖之上,便只能随波逐流,故只要一日心还放不下这后殷的万里江山,就无论如何也无法从中这场战争杀伐中退步抽身。
“子翩莫不是在笑我妄想罢?”见我久久不语,宇文师眯着眼地凑过来笑道。
“岂敢岂敢,”我打住思绪,笑着糊弄道,“不过公表,这武将可并不是好当的,打仗时一着不慎送命不说,太平年间里倒如我这般,彻底成了闲散无用之人了。”
“说说而已,”宇文师懒懒一笑,摆摆手道,“我对骑射之事一窍不通,倒不如安心做个文职。”
我正舒一口气,却听得他又接口道:“不过,做个军师倒也不错。”说罢再度凑过来,手里还不断地摆弄着那书卷,“子翩,下次若有战事,不如奏明皇上给我个军师之职?”
我顿了一顿,忽地笑道:“公表,这天下太平多年,哪里有什么仗可打?”
“那么,‘倘若’有了,可否……?子翩,你定当知晓,保家卫国之事,身为男儿自是没有坐视之理。”他依旧不依不饶,一双灵动的眼里尽是闪烁着央浼之色,语气却比方才隐隐坚定许多。
“……罢了,应了你就是。”我望了望他看似一本正经的神态,只他此番已非玩笑,心中略微有些触动。片刻后颔首应下,但随即补充道,“只要丞相大人无异议便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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