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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工字背心、牛仔裤、人字拖、大金链子。这身打扮终于得到了勇哥的认可，允许他从绝大多数时候贴黄色小广告的活儿中“业务分离”出来，跟他们去收保护费。

反正也不需要茹宏图去交涉，他只要跟在勇哥后面狐假虎威装作不好惹的样子就行了。这一来二去还真有人被他唬住了，软弱点的见面叫他“哥”还会给他递烟，胆小的干脆绕着他走。当然也有一眼看穿他的，比如宁小妍她妈宁婶。茹宏图家里没人管教他之后，为数不多还会害怕的人中这个脾气大又刻薄的中年妇女算是一个。

“妍妍，妈妈跟你讲，茹宏图学坏了。以后咱们不跟他玩儿啊，”每每她带着女儿宁小妍撞见茹宏图，总是说这么几句话，表面是在教育女儿其实过后又小声地骂茹宏图，“呸！小流氓！怕哪天跟你爹一样死在外头。”

茹宏图这时候一般都当没听见，插着兜还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。宁婶抓着女儿瞪他几眼快步走开，像怕沾染了什么瘟疫一般。茹宏图看着她远去的背影，也会想起自己的妈。虽然她不像宁婶那么凶悍，但为家挺操持一切的样子完全相同。倒不如说宁婶过得更辛苦些，女儿是个傻子，宁叔又是个只懂埋头做五金手艺的闷葫芦，家里要没了她主持大局估摸着老早被钱门的那些人威胁走了。

茹宏图怕她就像怕自己妈一样，所以即使总是被恶语相向也没觉得有什么事，就像被他妈恨铁不成钢地骂上两句。

宁婶和宁小妍走后，茹宏图惯例还是在街上溜达两下再转到修手机的店里。老板不是在捣鼓手机就是在看黄片，他看黄片跟看动物世界似的，脸上丁点儿激动的表情也没有，下面也没见有什么反应。有时候茹宏图真不知道他还在看黄片是为啥，该不会也是个同性恋吧？

茹宏图自己拉了张凳子坐，从口袋里掏出今晚要发的黄色小广告卡片开始研究----现在人的口味是真变了，以前都是很暴露地印着只遮住三点的比基尼大胸美女，下面的小字也是什么“性感空姐、火辣少妇……”现在图片都换成了穿着制服短裙，梳两边马尾的清纯学生妹，要不仔细看还真没觉得这是黄色小卡片。

茹宏图虽然喜欢男人，但不妨碍他同时欣赏大胸美女和清纯学生妹。正坐在店门里好好欣赏着呢，只见一辆一看就非常牛逼的车从店前面开过去了。靓车跟女人，在茹宏图心里还是靓车比较有吸引力，赶紧把小卡片收好出门跟了上去。找了好半天才发现那台车停在个隐蔽的地方。

茹宏图在不远处藏着观察了好一会儿，也没见有人从车上下来。不知是不是刚才他还没找到的时候车主已经离开了。

这么靓的车，不插几个小卡片实在可惜。

茹宏图左看右看没见人经过，就放心走过去绕车一周，先把小卡片夹在雨刮器下面再绕车一周在四个车门把手上都塞上。这靓车配享那么多小卡片，要知道以前茹宏图只给每台车塞一张的。

塞完最后一张，茹宏图正在旁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。突然看见自己映在车窗的脸往上移----车窗打下来了，钱臣正面无表情地斜眼看看插在自己车上的小广告，又看看茹宏图，没好气地冷声说：“找死？”

茹宏图登时僵在原地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是钱臣的车。距离第一次见他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，这个月茹宏图常常会想起钱臣，本来以为没机会再见面。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碰上。

“钱、钱老大！”茹宏图手忙脚乱的，“我有眼不识泰山，没想到这是您的车。我我我现在就把小广告取了！”他不仅把小广告拿下来，还哈气去擦那漆亮的车身。“行了行了，我车本来挺干净的，都给你擦脏咯，”钱臣睐了茹宏图一眼，“你叫我‘钱老大’，你认得我？”

茹宏图毕恭毕敬回话：“当然认得。您贵人多忘事，我是振青帮的，上回您和我们伏老大在浴城里谈事，我给您递过烟嘞！”

“嗯？”钱臣这回终于正眼看他，“你是……土狗？”茹宏图心下大喜：“欸对对！您还记得我？我叫茹宏图。”“哦……”钱臣这个哦转了弯儿，“既然也见过面，不如我们好好聊聊？”

他话音刚落前面的副驾驶座就打开了，跳下来个男人是上次说要废茹宏图乱看的眼睛的那个人，还未等茹宏图反应过来就把他撵到车后座上去了。

茹宏图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被“绑架”大脑一片空白，转眼间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带到酒桌上。钱臣坐在自己对面，他今天没穿西装，看起来却丝毫魄力不减。

钱臣居然带他到夜市的排档喝酒，茹宏图还以为只有他们伏老大那样的粗人才爱来这儿。钱臣看起来是只在三十层云顶摇晃红酒杯俯瞰众生的那种人，没想到也愿意来闹哄哄的地方。

但茹宏图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周边桌子上坐着的大概都是钱臣的手下，不动声色将他包围保护起来。